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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作家 铁笔圣手——纪念赵树理诞辰120周年特展
一阵寻常的秋雨落下,洗尽铅华,为大地换装、浓浓秋意登场铺好了底色。在中国现代文学馆内,一组特展,去繁化简,深切回望人民作家赵树理文学精神的纯粹与本真;一场座谈会,汇聚众学者、名家,碰撞思想,挖掘赵树理文学精神的永恒价值,形成多维度的时代回响。9月24日,由中国作家协会指导,中国现代文学馆、山西省作家协会、山西省文联、中共晋城市委、晋城市人民政府主办的纪念赵树理诞辰120周年座谈会在中国现代文学馆举行。“人民作家 铁笔圣手——纪念赵树理诞辰120周年特展”和赵树理书房展,同时开展。
经典作品 持续传唱
听梆子、看手稿、逛“文摊”,穿行在以山西特色窑洞、窗棂、剪纸元素营造的开放式展厅空间,无意中,便成为了景中之人、时光旅人。
1906年,赵树理出生在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尉迟村,他能写、会唱,特展也用丰富的视听语言,立体勾勒出赵树理的形象与作品。为期一个月的展览以赵树理生平与创作为主线,设“文摊的起点”“为人民的文艺”“从‘赵树理方向’到‘山药蛋派’”三个单元,从童年滋养,到求学与更名明志,再到抗战烽火中的编辑生涯,直至《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三里湾》等经典作品诞生,以及“山药蛋派”的形成与影响,观众透过凝练的文字和极具辨识力的艺术符号,感受赵树理如何用一支笔书写一个时代的深刻变迁。
脚步移至第二单元“《李有才板话》”部分,一边了解作品创作发表过程及其社会影响,一边欣赏版画,耳边萦绕收音机里传出的评书选段:“模范不模范,从西往东看;西头吃烙饼,东头喝稀饭。”这些朗朗上口的快板,正是赵树理向民间说唱艺术学习的艺术结晶,也是他“铁笔”刻下的农民心声。
一页页珍贵的手稿,承载着作家情感的温度、思考的轨迹。赵树理《老定额》《卖烟叶》《套不住的手》手稿,一些细节的删改和标注呈现他锤炼文字、一丝不苟的创作态度,以及他用文学回应农村现实问题的思考。
赵树理的小说不是书斋里想出来的,是从农村现实里长出来的。展柜陈列的“赵树理工作笔记”,由晋城市文联提供。本子上记的是赵树理挂职晋城县委副书记时期的水利数据、抗旱劳力、各村工程进度,它是赵树理的创作源泉,也是笔触扎进太行山泥土里的无声见证。赵树理的创作风格深刻影响了马烽、西戎、李束为、孙谦、胡正等一批山西作家,形成了风格相近的“山药蛋派”。
赵树理已离开半个多世纪,他的作品仍不断再版,他的读者仍从四面八方赶来,他的名字仍成为一场又一场阅读活动的理由。展览尾声设有一处实体“文摊”,展墙上开了一扇“窗”,窗内是“重读赵树理”版块——2025年世界读书日,“重读赵树理”系列活动在太原启动;2026年,中国作家协会举办的“著名作家抵达文学‘县’场”活动走进沁水……赵树理作品的生命力不断延续。
生活为壤 文学无界
“栉风沐雨种油松,日计无多岁计丰。莫道眼前犹似昨,重游过客识英雄。”这幅赵树理《题赠陵川第一山林场》手迹,挂在书房展的陈列区域,十分醒目,连同书桌上一双形似筷子的物品,在简陋朴素的书房中出现,别有意味。
这幅字,笔画连绵,灵动舒展,收放有度。它写于1963年,是赵树理对太行山上造林奇迹的记录和见证。过去,陵川县是出了名的“不毛之地”,当地人民下决心植树造林,因地制宜,坚持不懈。1960年春,赵树理随晋东南地委首次参观了陵川开山造林的场景,对“阳坡栽松”提出怀疑。当时的县委书记邢德勇和赵树理立下3年后见高低的约定。
3年后,荒山秃岭变成茫茫林海。赵树理重游第一山林场,从心底赞叹陵川人民栉风沐雨、攻坚克难、创造奇迹的愚公精神,写下《题赠陵川第一山林场》,赞扬陵川人民持之以恒植树造林,同时进行了一次自我批评。他把自己写作“过客”,把“英雄”称号送给勤劳质朴的陵川人民。
“桌上除了常用的笔墨纸砚,还有他用过的梆子”,展览介绍提示观者,那对细木棒是中国传统打击乐器梆子。现在,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曾经,它们一定响彻太行山内外。望着这些旧物,不禁产生联想,赵树理敲击梆子,在独特节奏中,聚精会神,或推敲剧目的词句,或扮起角色向农民传播新思想,又或纯粹地陶醉在戏曲艺术里自得其乐。
如果说这首诗印证了赵树理心系人民、把人民当作最好的老师,梆子则展现了他是一位跨界融合的高手。
隽永光芒 启迪后人
为人民抒怀是赵树理一生的创作信条,也是他的精神价值坐标。他始终坚持大众化、通俗化的创作方向,创造了具有“中国作风”与“中国气派”的民族新形式。互联网时代,文艺工作者从赵树理身上学什么?观展之后,学者、作家、评论家、赵树理亲属、赵树理家乡人民代表等,在座谈会上分别从创作、文化传统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家风建设、文学价值的迁徙与回归等方面,挖掘赵树理文学道路的当代意义。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阎晶明表示,对赵树理来说,农村绝不仅仅是创作素材的搜集地,更是如鱼得水的栖居地,也是他文学创作得以延续的语言学校。赵树理的当代价值在于告诉我们创作与生活的真正关系,指引创作者去调整、借鉴、创新。
评论家、沈阳师范大学特聘教授孟繁华认为,赵树理的经验是中国文学经验重要的组成部分。赵树理始终站在社会进步的一边,紧跟时代的脚步,影响了一批中国著名作家。当下,“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如火如荼,作家要回应时代重大主题,写出这个时代全新的文学人物。
中国赵树理研究会会长杨占平,把赵树理独特的文艺方向与文学精神,延伸为一种文化现象。他说新大众文艺与赵树理多年前坚持的文艺大众化有着承前启后的联系。
赵树理孙女赵宇霞动情讲述祖父赵树理对家风家教的重视,以及他心中的大爱。一方面,她认为祖父对子女的要求是严苛的,另一方面她和家人也深深理解祖父的赤子之心。
在日常烟火里深情咏叹,在时代发展中深刻思考,赵树理的文艺实践超越了对读者精神世界的滋养,已延伸至文化建设、基层治理、文明培育等广泛领域,成为新时代大众在生活、创造和迎接挑战中的宝贵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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