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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沫若】:郭沫若评诗一偏
[ 作者:北塔] [ ]

郭沫若是中国现代史上罕见的天才之一,正是天才使他经常有神来之笔和独到的发现。不过,有时他太倚赖天才了,使他的有些见解因仓促而偏颇,因缺乏慎思而不可谓明辨。 

且举一例。他曾于《三叶集》中论断:“海涅底诗丽而不雄,惠特曼底诗雄而不丽。”其实,海涅何尝不雄,名句如 

我从挪威的森林里拔下枞树, 

蘸以维苏威火山的岩浆, 

在无边的天空写下自由。 

经常被人吟诵和引用——恰恰是作为积极浪漫主义雄迈诗风的明证。 

而惠特曼又何尝不丽,如《火炬》一诗: 

在我的西北海岸,在深夜中,一群渔夫站着了望, 

在他们面前的湖上,别的渔夫们在叉着鲟鱼, 

一只朦胧暗影的小船横穿过漆黑的湖水, 

船头立着一支熊熊的火炬。 

这多像一幅印象派的绘画,或一首意象派的小诗——精巧而悠然。 

其实,任何大诗人的风格都不是单一的、片面的,而是驳杂的、多面的。因为其性别人格本身就不是单一的。根据笔者对文学史上大作家的考察。越是伟大的作家,其性别越模糊,越具有双性人格特征。女小说家弗吉尼娅·伍尔芙认为完美的人格是双性人格,男诗人哲学家柯勒律治认为伟大的天才都是雌雄同体。雌雄同体的说法最早是柏拉图提出来的。他说,人就像植物一样,最初是双性的,后来才分成男女,分了之后人就不是“完人”,只是“半人”,所以一辈子要寻找另一半,遂有“求异冲动”。心理学大师荣格认为“每个人都天生具有异性的某些气质”。按照这一说法,“求异冲动”可通过“求诸于己”来实现,或者说,“求异”就是“求己”,就是追求自我人格的完善。伍尔芙正是依循这样的逻辑,为自己的女权主义思想进行辩护。但是,在性别人格的构成和表现上,作家与普通人还是有所不同。普通人(尤其是女性)或者更多地压抑自己身上的异性倾向,或者没有找到一种可靠的表现媒介。而作家呢,一方面出于自由意志的强大和活跃,能够更多地表现自己的异性倾向,当然一般是表现在文学作品之中。在普通人身上,男性倾向和女性倾向的表现是不平衡的,而世俗观念对这种不平衡是高度认可并且竭力维护。在伟大作家身上,这两种倾向能达到基本平衡,因为他们能超越那种“男女有别的”世俗观念。正是不男不女的人格特征使曹雪芹能设身处地地去体会“金陵十二钗”的脂粉意识,使莎士比亚能细致入微地去表现莴菲丽雅、戴丝德萌娜等女性角色的内在气质。 

郭沫若自己也是,《女神》中既有豪放的巨制,如《天狗》:“我把全宇宙来吞了”、又如《立在地球边上放号》:“无限的太平洋提起他全身的力量来要把地球推倒”;也有婉约的篇什,如《Venus》: 

我把你这对乳头, 

比成着两座坟墓。 

我们俩睡在墓中, 

血液儿化成甘露。” 

另外,由于海涅等德国浪漫派极为关注民歌,努力搜集民歌,并从中汲取养分,所以在风格上实在谈不上华丽,也许说“素朴”更合适些。而“素朴”,根据席勒的论述,无关乎“丽”或“雄”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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