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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萧三初到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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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作家之萧三

1938年,萧三多次到共产国际中国部去要求回国,未准。10月又去要求,见到中共驻国际代表任弼时,他是长征后身体极度虚弱,暂时来苏联疗养的。弼时同志非常支持他的要求,说“回去很好”。当即让萧三填了一张简单的表格,写了一份详细的自传。11月弼时同志通知萧三,共产国际书记处已同意他回国。

3月5日深夜,萧三从莫斯科和刚刚到瑞典的爱妻最后一次通过电话告别。6日,萧三整装待发,随即踏上归途。

萧三乘坐的车队,穿过冰天雪地,跨过沙漠软滩,终于来到中国的土地,到达乌鲁木齐。在市郊外,萧三看见迎面远远地开来一部轿车,道路狭窄,双方车子都停了下来,这时,对面车子里下来一个人,这是在莫斯科的老朋友邓发。原来,这是为了避开盛世才的侦探和国民党特务的耳目,才安排在郊区迎接的。

萧三随即和专程护送的苏联军人握别,跟邓发到八路军办事处去报到。陈潭秋和毛泽民均来看望萧三。当时,邓发化名方林,是第十八集团军驻新疆办事处主任,主管党在新疆的全部工作。

萧三与邓发飞赴延安途中,在兰州停留了11天。一天,在兰州街头广场的群众集会上,萧三与邓发看见台上一人领头呼口号“蒋委员长万岁!”他俩扭头就走。忽然,邓发扯了一下萧三的衣袖说:“老萧,你仔细听听!”萧三侧耳细听,才发现群众喊的是“反对苛捐杂税!”他俩肚子都笑痛了。

萧三乘坐大卡车行走在开往西安的途中,他构思了一首歌颂八路军,歌颂朱总司令和彭副总司令的诗,在西安八路军办事处欢迎华侨归国的晚会上,朗读了它。由于长期的国外生活,对国内许多新鲜事物感到陌生,竟将“八路军”称为“第八军”。后来,邓小平听了他的朗诵之后直率地说:“你的诗我没意见,只是‘第八军’应该改为‘八路军’。”萧三听了,歉意而欣喜地连连点头说:“好,叫‘八路军’好!”

李富春、王若飞、许之祯、萧劲光等前来欢迎萧三,并问:

“还回那边去吗?”

萧三急忙大声回答:“我现在回来了,我不走了!”

大家问长问短,格外亲热。萧三让把他的行李直接搬到“鲁艺”去。中组部部长李富春想了一下,立即同意了。

萧三回忆当时的情景说:“我到‘鲁艺’工作,说也奇怪,几乎是自己分配……按规矩凡到延安的人,先要住组织部招待处几天,然后分配。我之所以要去‘鲁艺’,是因为在国外听说有这么个艺术文学院,而且写了文章介绍过它,我自己觉得,早就该是该院的人了。”

太阳落山了,萧三和邓小平、邓发一起向山上窑洞走去。忽然看见身材魁梧的毛泽东从窑洞里走出来,李富春走上前去,告诉主席都有哪些人来到,并说:

“萧子暲现在的名字叫萧三。”

毛泽东说:“那还是一样。”便快步前来迎接萧三,对他亲热地说:“呵!10多年不见了!”

萧三问主席:“身体好吗?”

主席答:“好!好!”

然后,主席领萧三到陈云的窑洞里小坐。他从口袋里掏出红锡包香烟,请在座的邓小平、邓发、李富春、陈云和萧三抽。

不一会儿,大家乘上主席的专车——延安惟一一部没有盖子的救护车,来到杨家岭。

主席请大家到自己的窑洞里作客。主席谈笑风生,不时地开玩笑。萧三讲了一些国外的见闻。主席笑道:“这是洋新闻。”

吃饭时萧三问有没有辣椒。主席说有,还说:“现在可以开个辣椒同乡会。”又说:“凡是革命的都吃辣椒,季米特洛夫是保加利亚人,吃辣椒。斯大林是格鲁吉亚人,当然也吃辣椒。可见吃辣椒的都革命。”大家都笑了。

过了一会儿,毛泽东回忆起20年前他和萧三从北京去大沽口看海之行,席间又是一片欢笑声。主席说:“那个时候,我还相信旧小说里所写的蓬莱仙岛是可能的……我8岁的时候最信神,我父亲不信神,我还认为他不对哩!”

晚饭后,主席特邀萧三一人单独到他简朴的书房兼卧室去谈天。

这一天,萧三在日记里写到:

“走出窑洞,天上星星高照。我和主席作别时,他对我说:‘你来,下午来!’(主席通夜工作,直到第二天早上,上午才睡觉)我们握了手,他又两手并放膝前,一鞠躬(还是青年学生时代的样子)。我也向他一鞠躬。主席叫我乘他专用的汽车到城北门外的山下,由警卫员提马灯和我很重的皮包,一直送到山上沙可夫(‘鲁艺’副院长)的窑洞里才转身回去。这一个下午和晚上,我实在太幸福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第一个延安之夜他失眠了。白天的印象太美好了。加之思念叶华母子,担心他们的生活、健康,抱憾他们不能分享今日之快乐……

萧三在延河东岸王家坪的一座山下安了家。这一带是果林,正是鲜花盛开的季节,到处弥漫着花香,沁人心脾。

萧三住在新盖的平房里。屋里有一张木板床。在兰州发给他的那条蓝布棉被,一半铺,一半盖。书当枕头,睡得照样香甜。

萧三自回到延安的那一天起,便受到新老战友热情的接待和欢迎。王若飞、李富春还分别设宴为他接风。

5月5日,毛泽东专程到“鲁艺”来看望萧三,边走边笑说:“特来拜谒。”萧三忙说:“真不敢当!”

萧三的窑洞里没有多余的凳子,毛主席便坐在木床上,背靠着墙谈了起来。他们谈到文学问题,谈到《聊斋志异》时,主席说:

“《聊斋》是封建主义的一种温情主义。作者蒲松龄反对强迫婚姻,反对贪官污吏,但是不反对一夫多妻(妾),赞美女人的小脚。主张自由恋爱,在封建社会不能明讲,乃借鬼狐说教。作者写恋爱又都是很艺术的,鬼狐都会作诗……蒲松龄很注意调查研究。他泡一大壶茶,坐在集市上人群中间,请人们给他讲他们知道的鬼、狐故事,然后去加工……不然,他哪能写出四百几十个狐狸精来呢?”

又说:

“《聊斋》其实是一部社会小说。鲁迅把它归入‘怪异小说’,是他在没有接受马克思主义以前的说法,是搞错了。”

后来,主席问起萧三在国外的情况。萧三说:“我在国外写过几首诗,人们就称之为‘诗人’,其实很惭愧。”

主席肯定说:“当然是‘诗人’。”

萧三说:“我写东西很迟缓,不能‘下笔千言’。”

主席说:“‘下笔千言’的,有时‘离题万里’。”

萧三告诉主席:他在苏联写毛泽东的传记,想再增补修改。假如主席不反对“翻古”,请他详细谈谈。

主席说:“无事时‘翻翻古’也有趣味。我可以在政治上帮助你。不过你要研究调查一些历史事实才能写东西……把一些历史事实写出一部小说来,拿一个人作引线,那是有味的。不过斯诺花了我四个晚上,以后我再也不愿意谈自己的什么了……”最后主席说道:“等我休息的时候再同你谈。”

晚8点左右,毛泽东邀请萧三参加纪念马克思诞辰和“马列学院”成立周年晚会。

毛主席一走进会场,大家都鼓起掌来。他挥手答礼后,坐在第二排长凳上。台子是土垒的,尘土很厚。节目开始前,大家相互拉歌子。不分官兵,想让谁唱就“拉”谁。萧三初到延安,哪里懂得这个“规矩”?没料到大家会“拉”他唱歌,推辞不过,只好站在板凳上唱了一支法国歌曲《Carmagnel-e》。

会场上又掀起一阵热浪。人们高喊要毛主席唱歌或者讲话。主席不愧为“老将”,始终“镇定自若”,岿然不动。大家无奈,只好作罢。

5月20日傍晚,萧三如约去看望毛主席。主席正在读《宋史演义》。说他这次用了40元在西安买了一二百种旧历史小说。又问萧三说:

“你如果要买什么书,开个条子来,我替你去买。”

主席还告诉萧三,昨天中央开了会,决定让萧三在“鲁艺”编辑部工作,选出一些好的作品发表……谈到诗,萧三把自己手抄诗本给主席看。主席略看了几首,比较喜欢旧体诗。说:

“《梅花》那首写得好。”

谈话间,主席又说了不少笑话,又说:

“姓萧的古来文学家很少,你要争气!”

谈到萧三与其兄萧子升(后改为萧瑜)决裂的问题,主席感慨地说:

“看来,你们兄弟关系,有点像鲁迅和周作人的关系。”

萧三说:“那我可不敢媲美。”

主席说:“是说在兄弟关系这一点上。”

谈了大约三个小时,萧三起身告辞。主席留下萧三的诗本子,说还要慢慢再看看,接着送给萧三两听香烟,便一起走了出来。

萧三还是搭主席那辆“老爷车”回自己住处去。

车行到“鲁艺”山下,发生了故障。司机在修车,他们便走下车来。

他们漫步在路上,边走边谈。

萧三告诉主席,他在莫斯科临回国前,瞿秋白的爱人杨之华要他转达向主席的问候,并谈起“何胡子”(何叔衡)、蔡和森、瞿秋白三同志的牺牲,唤起了主席对战友们深深的怀念。他一会儿仰望皎洁的明月,一会儿看着两岸的灯火,久久不语。

沉默了一会儿,主席说:

“是啊,秋白假如现在还活着,领导延安的文化运动多好呀!”

一个月后,萧三收到毛主席寄还的手抄诗本,还附了一封信:

子暲同志:

(一)大作看了,感觉在战斗,现在需要战斗的作品,现在的生活也全部是战斗,盼望你更多作些。

(二)高尔基晚会如无故障当来参加,惟这几天较忙一些。

(三)马,待查问一下看,这事倒不很容易。如果你在边区范围内行动,那我可拿我的马给你用一下;如往边外,就得另想办法了。

敬复。

毛泽东6月17日

月中,苏联著名的青年制片人保罗·卡尔门乘坐小汽车,在尘土飞扬中从迢迢千里之外的重庆来到延安。组织部大礼堂里人声鼎沸。萧三坐在长条凳上,正准备看戏的时候,卡尔门走到萧三身旁。其实两人早已相知。在西班牙战火纷飞的大会上,萧三发了言。卡尔门忙于捕捉镜头,两人没有顾上结识。这次,两人初识,却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似的。

主席几次接见卡尔门,都是萧三当翻译。他把宾主之间的融洽的感情和幽默的语言,都生动地传达了出来。室内不时地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卡尔门拍了毛主席工作时的电影。途中,还拍下了主席与农民、主席和几个小八路谈话的镜头,也拍下了主席、萧三和红小鬼亲切谈话时的合影。

卡尔门说,他要把他在中国、在延安的一切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通过影片告诉苏联人民,告诉共产国际书记处以及各国驻国际代表。当然,有机会更要带着照片去看望叶华母子,给他带去延安亲人的信息和问候……

卡尔门离开延安前夕,萧三兴奋异常,仰望宝塔山的巨大剪影,他又一次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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