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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亮夜晚的光芒——谈话节目《文学馆之夜》创作札记
  来源:文艺报 [ ]

 

在朦胧的灯光下,推开中国现代文学馆的大门,从文学出发,开始一场场天南海北的夜谈。这里是《文学馆之夜》的诞生地,是汇聚了中国现当代作家的书写和创造、百年来中国人的情感与记忆的文学博物馆。随着互联网飞速发展,文学的存在形态与表意方式在全球范围内开始发生深刻变革,新的媒介形态正在给文学插上轻盈的翅膀。除了以文字为媒介,文学也在通过声音、影像等方式在人与人之间传播。《文学馆之夜》是文学和影像、互联网的一次牵手,从文学经典出发,凝视和思考今天中国人的生活,把文学从纸面带入立体时空,呈现出文学人生的丰富多彩。2023年2月5日元宵节,《文学馆之夜》首期节目《创造我的故乡》与公众见面,李敬泽、贾樟柯、双雪涛、李蔚超从鲁迅《故乡》发表100周年说起,以鲁迅小说、贾樟柯电影、双雪涛小说为切入点,深入探讨了广大中国人的故乡情愫。7个包罗万象的奇妙夜晚由此依次展开。3月21日,《文学馆之夜》以《我和我的基因故事》落下帷幕。

 

 

名为“文学馆之夜”,中国现代文学馆自然是节目的主角之一。现代文学馆是中国第一座文学博物馆,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文学博物馆,收藏了鲁迅、巴金等许多文学大师珍贵的手稿、书信。这些弥足珍贵的藏品,穿越岁月的洗礼,历经时代风雨,撑起一个国家的精神脊梁。文学馆现有馆藏90余万件,包括大量的文学图书、期刊、手稿、书信、照片、音像资料、日常用品、书房家具、文房四宝等。在布置《文学馆之夜》拍摄场景的时候,我们精心挑选了平时难得一见的文物:萧军收藏的鲁迅像始终放在摄影棚书架的最高处;曹禺用过的镇纸摆放在桌上,由此,嘉宾董的想起在天津曹禺故居参观时曾看过曹禺参加马拉松的介绍;诗人辛笛的咖啡机转起来有些像摄影机的轮盘,片头画面里出现的那个旋转轮盘就是这台记录辛笛及夫人伉俪情深往事的咖啡机;冰心喜爱的海螺、小瓷猫则安静地躺在书架上主人照片的一侧。这些物品曾经被它的主人使用过、摩挲过,留有他们的余温。这让观众不但能阅读作家们的书,还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和凝望,仿佛这些文学大家还在我们的身边。在节目中,刘震云环顾四周说道,这就是文学馆的节目的不同,书是真的,物品是真的,人是真的,话也是真的。

除了用每集几十分钟的长片来传播思想,《文学馆之夜》还采取了提炼金句的短视频形式多点触发,让文学可视可听,使文学的存在形态不只是在这个院子——一个无墙的博物馆,而惠及万千。《文学馆之夜》不仅保存文学经典和文学历史,同时也向当下充分敞开,在丰富公众精神生活方面发挥着积极的作用。

为什么要将节目设定在文学馆的夜晚呢?因为有关文学的思考和创作常常发生在夜晚,读写常常在夜里进行。另外,我们希望这个节目不是传授知识,而是提供一个空间并不断打开空间,把话题设置在天空和大地之间,既有高度,又能够结合一定的生活,观照复杂人性、万千经验、各种情绪。我们希望能在近文学、泛文化的范围内进行讨论:把新的谈老,把老的谈新。哪怕是一个习以为常的现象,但能够由此打开一个新的话题、新的角度,让大家觉得有意思,拉近读者与作者的距离,以帮助更多读者跨越阅读门槛,迈入严肃文学的殿堂。所以在节目的命名上,我们考虑到“文学馆”本身就有庄重的意思,后缀用“之夜”,能增添一些轻松、亲和、神秘的氛围,这与“博物馆奇妙之夜”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秉持着这样一种创作理念,在话题的选择上,我们希望从一个小切口进入硬话题,打开丰富的文化艺术空间,让大家意识到我们泡在一个多么丰富的空间里,而不是要告诉大家什么是对与错。以《父与子》这期为例,这个话题的雏形是“家族与个人记忆”。记录,是文学特别重要的功能,萧红的《呼兰河传》、陈忠实的《白鹿原》等家族史书写,在现当代文学上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具体到个人来说,正是一代代记忆的碰撞才使我们能够来到当下的此时此地。我们的记忆是以一种什么形态存在着?我们为什么会有寻求记忆、寻求来路的冲动?编导根据这些想法,画出构思话题的“地图”,制作一只伸向四面八方的“刺猬”,再经过反复讨论,一步步具体到“父与子”这样个性与共性并存的话题。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会根据嘉宾的特点去调整话题的脚本。比如在前期准备中,我了解到,汪曾祺先生对于孩子的人生理想没有太多要求,汪朗老师还曾想做“拖拉机手”,这令我很是惊讶。后来见到汪朗老师,我忍不住问出了包括我在内很多当代青年人的困惑:“在您的青年时代,您对于自己的未来焦虑吗?”汪朗老师回答得很轻松,他说年轻的时候没有想过焦不焦虑,做当下在做的,做有机会能做的,然后就去做了。这和汪曾祺先生的家庭理念一脉相承,我将之总结为:“人如树木,生似流水。”养娃如同栽树,我们虽同处一片森林,但孩子们有自己的根系、枝丫,也将会结出自己的果子。父母要用心培植、精心浇灌,也要修剪枝叶、去除害虫。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管住”或者“控制”,而是让这棵小树长得高、长得壮、长得直,能够在流水般的岁月里自自在在地长至万里晴空,长出城墙之外,健康自然,茁壮灿烂。我将这对父子轻松特别的关系,也引入到了脚本当中。

《文学馆之夜》以话题聊天的形式,将文学经典视野和当下观念结合,带给热爱文学和生活的人们不一样的体验。每一期都从文学经典出发,以此为视角看待今天的生活,像一个老朋友和你聊天。此外,《文学馆之夜》是文学和影像的一次牵手,把文学从纸面带入立体时空,这种创新让文学能保持应时而变的生命力,点亮新时代文学的灼灼之火,将中国好故事一直传承下去。聊与文学相关的事,谈论与文学有关的一切:谈“故乡”,为今天的人们找回精神上的故乡;谈“养猫文化”,讲述猫如何影响人对亲密关系的选择;谈“跑步文化”,畅聊现代人为何把在城市中跑步当作时尚的生活方式……《文学馆之夜》呈现了一个理想的文化客厅:有趣的灵魂彼此相遇、互相激发,文学话题并不枯燥、也不矫情,它连接这个快速变化的世界,观照当代人的精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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