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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作家·女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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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作家赵凝女士在中国现代文学馆的演讲

 

6月9日,几百名喜爱文学的听众冒雨前来文学馆,听青年作家赵凝女士的演讲。主持人傅光明先生回忆了一段往事:记得上世纪三十年代一家通俗刊物《紫罗兰》曾向著名作家丁玲约稿,请她为该刊“女作家专号”写一篇文章。丁玲接到约函后很生气,她说:我是卖文,但不卖“女”字。回绝了约稿。我们的文坛从来不乏“女权主义者”,我们今天请来的青年作家赵凝女士就是一位“女权主义者”,她将以“女作家·女人·作家”为题,向我们展示女性作家特有的丰富的内心世界。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青年作家赵凝女士开始了她的演讲:

我是北京市作家协会的一位专业作家。此前,我曾在部队任教官多年。1998年商业大潮的冲击使很多人不知所措,文学又处于大滑坡的窘况,而我辞去了公职,成为一个与北京作协签约的自由作家。

上星期40多位女作家在河北三河市参加了一个研讨会。这个由《北京文艺》主办,张扬女性文学的刊物《百花洲》积极参与的研讨会,开得异常热烈。大家认为,现时代为女性作家张扬自己个性,反映社会风貌创造了条件。女性作家在文坛上非常活跃,而且做得很出色,不像有些媒体炒作的那样,说女性作家有其隐私的优势,美女作家的优势等。我认为这是女性天生对艺术的热爱,对文学的执着,对生命体验的透彻感悟。

我近年出版了7部长篇小说,大家熟悉的为2001年的《冷唇》,还有《一个分成两掰的女孩》等。我不避讳女性角色,也乐于接受女作家这种称呼。

首先谈谈我1998年以前写的小说《一个分成两掰的女孩》,这部小说主要是写一个学计算机专业的女生的成长经历。主人公与自己的经历非常相似,我在上大学时,非常喜欢文字工作,但父母亲希望我学一个好专业,为我选择了具有前瞻性的计算机专业。可是我想过一种与常人不同的生活,搞写作。进入军事院校后,浪漫的期盼被紧张的生活与严格的训练取代,这使我感到失望。紧张的生活与严格的训练与我这个女孩浪漫的心态完全不相融,这种不相融倒不完全是生活方面的,而主要是思想感情上的。

80年代中期,出版的一批小说非常不好看。我不喜欢文坛上那种苍白探索,使小说变成了科学报告,显得枯燥无味,但我始终没有中断对文学的倾注。毕业后,我们又到部队学校教计算机课。几年后越来越感到时间不能再耽搁了,我要把生命中的感悟,日常的个人情感用文学表达出来。90年代初我便开始了写作,第一篇小说发表在《解放军文艺》上,题目叫做《飞》。小说的发表使我感到文学是一个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东西,从那时起我便正式开始了写作。

我写小说是从中短篇开始的,这种体裁很能磨练人。1995年我开始写长篇小说,这不是一蹴而就的。每年写一部,为了出版经常有一种企盼的心态。从1995年完成《一个分成两掰的女孩》。而部队对小说的题材是很敏感的,有人说这是一部表达女性隐私倾向的小说。一段时间我思想上有一种压抑感。一部作品要超过作者的自身经历,他必须靠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写长篇小说就要靠作者的想象力,所写的东西不见得都要自己经历过。

我写的长篇小说其主人公都是女性,我比较推崇以女性视角看待世界。一些隐私小说是写自己到海南、深圳,甚至到国外打工的经历,加上一点编造的内幕情节,这不见得能成为一部好的作品,也许能成为一次性的作家。我的小说是以一个女人的视角来表达一个女人的经历,一个女孩怎么裂变成一个女人,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很多成功的东西,所写的东西是自己的感悟和想象。成为一位心态作家,有可能觉得作品是一种破碎的生活,其实小说的内核都是有结构的,不能是写到哪里算到哪里。小说不是一种单纯的纪录,而是一种创造,创造一种也许作者都没经历过的空间,但她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我在写作时一般不看电视电影,甚至报纸,怕受其感染、侵害,要保持自己对语言的独特感觉。就目前的网络而言没有经过过滤,垃圾也不少,随意的“作品”颇多,看多了往往使自己的语言变形下滑。

网上也转载我的文章并且有评论也有抨击。我在网上开过两个专栏,发表过痛斥男人的文章,也批评过王朔,谈过窦文涛的节目主持,也发表过对英达情景喜剧的看法。题目可能有点激烈,但态度是温和和率真的。我反对文章骂得很厉害,但不说是谁,这没有多大意义。我想写谁就写真名实姓,你是一个社会人,对什么事不满,或有不同看法都可以说。对作家来说就可以用作品反映你的心声。

关于文学的冷与热,我今年就有一个特殊的感觉,没想到在全世界、全中国都关注韩日世界杯的今天,能有这么多的人舍去令人着迷的足球前来听讲座,可见文学在当前还是很有感召力。记得上世纪80年代,当时那么多人热爱、关注文学作品,随着改革的深化,市场经济的不断形成,商品化逐步主导了社会生活,而文学热潮到90年代慢慢冷寂下来,我认为现在才是正常的。

上帝给我们每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一个人又要当繁忙的总经理,又要当一位知名作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经过了90年代的一段沉寂,还站在文学行列里的人,可能就是文学的中坚力量。未来的写作是不分性别、年龄的。随着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每个人都可以倾诉自己想表达的东西。有一个5、6岁的小孩写童话,那么小的年龄,能认多少字呢?报纸炒了起来,我认为这不能称其为文学作品,但说明一种“趋向”。还有70、80岁的老人也要倾诉自己,表达心声,有的还写出了很好的作品。还有一种快餐式的写作,非常时尚,但多数为应时之作,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台湾一些女作家写生活中感悟的东西,具有人情味也很美,在大陆热销一时,但缺乏应有的深度。大陆女作家站在比较深刻的层面上,对社会有一种责任感。

用“身体”写作,在当前文学界是一个敏感的话题。法国作家杜拉说:作家身体也参与写作。当前“身体派”与“头脑派”发生了很大的争论。我个人认为,文学创作是身体写作与头脑写作相结的活动,是完美统一的总合。女人天生有一种能力,从孩童时就是这样。女性面对着要表达的东西有更多的话一下全打开了,器官都通了,是这样的开放,这样的奋不顾身,像一种幻觉的表演。在身体写作方面日本有两位著名作家:一位是川端康成,他在小说里写江口老人对天气及寒冷的感觉是一种身体体验的感觉描写;另一位是三岛由纪夫,在小说《今明的饥渴》以洁子的视角来写,非常有理智,层次感特别强。

关于机会问题,文学作品的发表、出版,以至获奖当然是需要有机会的。机会是一种玄妙的东西,如果你想以文学创作为生,你就去执着地努力,机会总是会有的。我在12年前开始写作时没有什么机会等着我,直到1995年,我的作品才在一些纯文学刊物上不断刊发。这些文学刊物我经常阅读而且非常喜爱,在我经过一段写作后再去读这些刊物感觉就不一样,因为这时你换了一个视角,你参与了文学的创作。全国有600多家出版社,其中出版文艺作品的也不少,如果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你的小说真的不错了,你就勇敢地拿出来请出版社出版。

关于小说改编影视剧问题。真正好的文学作品倒不需要靠影视来宣传扩大影响,我曾写过一篇《影视剧是一种强奸文学》的文章。我感到目前的电视剧太多了,我不赞成拍那么多的历史剧,而这些历史剧大多以“戏说”的形式出现,让观众如何认识历史?依我看小说改编成影视剧成功的不多。小说创作比较自由,空间比较大,影视作品有很多的限制,环节也比较多,我不太愿意将小说改编成影视作品。

女权主义者与大女子主义,这是针对大男子主义而言的,在传统的文学作品中男人是社会、家庭的主宰,而女人处于从属地位。我所写的小说正好与此相反,主人公是女性,是鲜明的,而男人的形象是模糊的。我是女性主义者,但不赞成主义先行。在社会生活中女人往往把自己放在比较弱的地位,而作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有人认为女性写作利用了自己的性别和隐私,引起人们的关注,这是不对的。女性在情感表达方面不会比男人差,只要执着追求努力写作,同样可以做得很优秀。

我喜欢一种不大纷争的社会,过一种平和的生活。作为真正的女人,她热爱生命,热爱生活,就得热爱男人,因为男人是世界的另一半。我是热爱男性的,在我的写作中从不丑化男性。我不喜欢“女强人”的说法。可以说强女人。她不需要特殊保护,也不被人所欺骗。

写散文是进入文学的一个途径,虽然不是太专业,但很实际。不少专业作家也写散文,我每年就有一本散文集出版。散文的写作应从最拙朴的东西写起,目前飘忽的东西太多,这是散文写作的弊端。像一些流行歌词,是一大堆名词堆集起来的,不贴近人们的内心。

作为一个作家,希望我们的文坛进一步活跃起来,允许不同观点不同意见相互交流,甚至是争论。文学的写作是触及人们的内心世界,抒发个人的丰富情感的。作家及文学爱好者要以执着的精神和对社会的责任感创作出符合时代要求的优秀作品。

赵凝的演讲受到了听众的热烈欢迎。

 

文学记录整理 薛连通

2002.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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