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国现代文学馆”听讲座

                              作者:王莉

  能够亲耳聆听知名专家学者们的演讲,一直是我多年来所期盼的。就在2002年的一月份,我终于如愿以偿地迈进了中国现代文学馆,开始了每两周一次的听讲。

  坐在文学馆那朴素的讲演大厅,亲眼看到、并亲耳听到那些令人仰慕已久的学者们,或神采飞扬、侃侃而谈;或平易近人、低声细语,那真是一种莫大的精神享受。对我个人而言,它首先圆了我一个多年的梦想;走进文学的殿堂,能够像学生听老师讲课一样听学者讲演;其次,它开启了我精神生活的另一个层面,给我平淡而又忙碌的日常生活注入了一种新的精神力量。伴随着一场又一场讲演,我走进了曹雪芹、梁思成、沈从文;同样也走进了雨果、歌德、劳伦斯。并且深深被讲演学者的风度所折服。

  在这里我只想记录下给我印象极深的几个人和事。

  首先是红学大师——周汝昌老先生。

  第一次听周老先生讲课,是在2002年的2月17日。记得那是大年初三,早早的,会场里就坐满了人。就连过道上、甚至讲演台的地板上都挤满了人。在我想象中,老先生一定是南方人,西装革履,文质彬彬。没想到由主持人傅光明研究员搀扶着走进来的,竟是一位满头银发、身材瘦小、衣着朴素、和蔼可亲的85岁的老人。大家不由得肃然起敬,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报之以长时间热烈的掌声。

  据主持人傅先生讲,周老的眼睛几近失明,双耳也近失聪,但仍孜孜不倦地从事《红楼梦》的研究工作。这次讲演的题目是“唐诗宋词鉴赏”。老先生对古诗词那抑扬顿挫的吟诵,对诗人其人、其境的恰如其分的介绍,对某首诗意境那有如身受的感悟,都使听众深深被打动了。尤其是讲到辛弃疾那首《丑奴儿——少年不识愁滋味》,更是讲得声情并茂。那一声“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老先生右手一摆,“不说了罢,不说了罢”,哽咽之声,满眼泪光。就像一股电流猛地触动了我心深处那一块最敏感的地方,让我怦然心动,进而有一种在心灵上和老先生被拉近了的感觉。

  我听老先生讲了三次课,每次都是早早到场,但却从未走上台去和老先生作近距离交谈。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听老先生讲课,并衷心祝愿老先生健康、长寿再长寿。

  其次是听梁思成先生的得意门生楼庆西先生介绍梁思成、林徽因夫妇。

  说实话,我一生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从未接触过真正的知识分子。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不外是从报纸上、宣传上,于是,不是觉得他们委委琐琐、酸文假醋,就是令人生厌的满口豪言壮语。听了楼庆西老师的介绍,才让我真真切切地认识了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顶天立地的知识分子。

  说起梁思成先生,只知道他是梁启超先生的公子,并且是在解放以后仍提倡建造大屋顶建筑的顽固分子。听了楼老师的介绍,才在我面前竖起了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形象。

  首先,二位先生是真正的学者:

  梁先生留美回国,于“九一八”事变后到清华大学任教。有感于当时中国没有自己的建筑史专著,便开始把中国古建筑作为自己终身研究的课题。自1931至1936年,用五年的假期时间,与林徽因先生一起,带着一个助手,在条件极其艰苦、设备极其简陋的条件下,调查了华北地区一百多个县的几百座古建筑(许多都是在交通不便的深山里)。写出了几十份调查报告。在1934年,编纂了中国第一部古建筑的专著。在这几年的调查期间,经历了许多艰难困苦,最危险的一次:在山西应县木塔实地调查时,梁先生为了要拍到古塔全貌,站在第一层的屋檐上,身子一直往后退,最后身子距塔边只有一寸,险些就要丧命,可丝毫不以为意。更可敬佩的是林徽因先生:她当时身体已经很不好,但在所调查的每一座古塔,林先生都亲自上去勘察过。这是多么感人的敬业精神啊!而更加让我感动的是:1941年开始,先生随学校由云南迁到四川宜宾的一个小村子,并在这里开始了中国古代建筑史的编写工作。期间,牙疼发作得很厉害,而要到城里看医生,就要花费许多时间。先生为了节省时间,竟然一次拔掉了满口的牙齿。这需要多么大的毅力和勇气!

  其次,二位先生的赤诚爱国之心:

  在四川宜宾的小村子里,林先生卧病在床,条件非常艰苦,而且缺医少药,得不到基本的治疗。这时,美国有好几所大学来信邀请梁先生全家赴美讲学。但先生不为所动,以至林先生病入膏肓,终至1955年刚满五十岁的林先生过早地离开了人世。许多朋友都埋怨先生不顾及夫人的身体,但是先生无怨无悔,坚持说“在祖国遭受灾难的时候,我不能离她而去”。到了文化大革命,先生更是遭受了从未有过的磨难,先生仍是无怨无悔,一生都在从事中国古建筑的研究、整理、保护工作。

  我觉得只有像梁思成、林徽因先生这样的人才可称得上如鲁迅先生所说的是中国的脊梁的人。这才是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一个真正让人敬佩而又难忘的人!

  总之,到中国现代文学馆听讲座,收获到的不仅仅是知识,更得到精神上的升华。尤其是现在举办的中国古典五大名著的系列讲座,更是吸引了不同年龄段、不同层次的人们的关注。中国现代文学馆的星期日义务讲座,不但为我们打开了文学殿堂的大门,更为我们送上了丰厚的高雅文化的大餐。我想这也是文学馆讲座经久不衰,听众日益增多的魅力所在吧!

  让更多的人走进中国现代文学馆,接受高雅文化的熏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