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来信

  尊敬的傅光明老师:
  您好!
  您一定很忙,三年多来您一直为爱好文学的学员们辛勤地工作着。您和您的家人为我们付出的太多了,我向您和您的全家表示感谢。
  我也要感谢巴金先生,感谢舒乙馆长,为文学爱好者创造了这么好的学习环境。
  我是一个退休工人,文化水平很低,学什么都很难,理解能力也很差,但我爱学习,要活到老学到老,学无止境。
  在老舍先生105岁生日的日子里,我用我自己的方式纪念老舍先生。我写的小文一定有很多缺点,但它表达了我的心。
  尊敬的傅老师,您看后请提宝贵意见。
  祝中国现代文学馆周日义务讲座越办越好。

                    学生 李秀兰
                                2004年4月21日

  写于傅光明老师主持《在文学馆听讲座》三周年来对学员的辛勤培育。
  感谢舒馆长、傅光明老师和全体工作人员让我们在文学馆听讲座。

  2001年5月23日坐落在芍药居的中国现代文学馆正式开放了,这对于爱好文学的人来说,真是生活中的一件大喜事。每月隔周日的义务讲座也向大众开课了,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和张涵老师第一次“打的”到中国现代文学馆听讲座。

  一下车,我就被这座设计精美的建筑迷住了,文学馆的每扇门上都有巴金先生右手的模型。我的手轻轻地贴在巴金先生右手模型上,这扇门慢慢地向前移动着,我的头稍微向左后边,两眼紧盯着身后的张涵老师。是巴金先生为我们打开了这座文学宝库,让我们在现代文学的海洋里遨游。

  一踏进中国现代文学馆的多功能厅,我就被大厅内高雅、古朴、庄重的气氛感染了,这是一座文学的殿堂,我从今天起就成了一名周日义务讲座的学员。我的心情万分激动,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来这里听讲座的人,有老干部、老作家、记者,大、中、小学的教师,退休的工人,还有大学生、中小学生和学龄前的儿童,有下岗的工人,还有我们最尊敬的残疾人朋友。在这里我们一律平等,都是学员,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我们在一起学习。

  我的文化水平很低,讲座的五分之一我听不懂,听不懂我认真地听,一定要把讲座内容像填鸭一样装在我的脑子里,待讲座后我慢慢品味,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听懂的。

  为了让自己进步,我带了一台老掉牙的录音机,又大、又笨、又沉,还得把四节电池装在一个小木匣子里,用两根线连在一起我才能录音。就是这台录音机帮了我的大忙。我坐在家里反反复复地听,直到听懂为止。

  由于录音机太老了,录音带也反复地用,已经不听使唤了。我正听得入神呢,没有声音了,打开录音机看看吧,哎呀!我的录音带缠在了录音机的小轴上,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择开,把玻璃瓶里面装上热水,盖好盖子,两只手捏着录音带一节一节地往前顺着走,这录音带就被烫平了。放进去接着听。我是边听边做笔记,有时候我是听着录音看着自己的笔记,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我的记忆力比以前强了,提笔忘字的现象少了,不会写的字呀,我要注上汉语拼音,待听完后查字典把字补上。我对自己要求并不高,专家们讲得内容我能记住一点就行。循序渐进吗。不成功不算失败,不努力才算失败。好事多磨,我的录音机实在是太老了,经常反复地吃掉我心爱地宝贝磁带,再用热水瓶烫也不起作用了。只得掐断带子,用胶条粘接上再听。突然有一天我的磁带被录音机咬住,它怎么也不肯放开了,一盘珍贵的讲座磁带就报销了,我是真心疼啊!

  录音机不能用了,我下决心,以后有条件一定买台质量好的录音机,满足我学习的要求。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北京教育台603千赫金色筒子河节目与中国现代文学馆合作,开设了“金色大讲堂”,我虽然不能在文学馆录音了,我有“金色大讲堂”啊,我又能坐在家里认认真真地听讲座了。每逢周五14:30分,我就早早地坐在收音机旁迫不及待地等待着主讲人为我们讲座。一听到一所没有围墙的大学,一座承载文学的殿堂,一角文学的精神家园,一方传播知识的净土后,立刻拿起笔,听着广播,做着记录。

  说来也怪,50分钟的精采演讲转眼就结束了,我还沉浸在讲座的内容里面呢。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周汝昌的红楼梦,他讲起红楼梦,让我们大饱耳福,几句话就把我们带到了他的红学研究室。让每个人眼前都有自己的红楼梦人物。讲座结束了,多功能厅内的椅子不像开始摆得那么整齐了,傅光明老师双手搀扶着周汝昌老先生,边走嘴里边念叨着什么,我一看才知周老先生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耳朵也不那么灵了。傅老师顾得了扶着老先生走路,顾不了旁边的椅子,我马上弯下腰左右手一起,轻轻得把椅子往两边推,给他们让出一条直路来,让我们的傅老师和周老先生平安地走出多功能厅。我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我被周老先生感动了,他年过八旬在眼睛看不太清路,耳朵不好使的情况下还为我们义务讲座,令人感动,催人奋进。他把满腹学问讲给后人的精神鼓励着我们。

  我很爱听唐师曾的讲座,他是萧乾老先生的第二个学生,是一名战地记者,两伊战争时,他不顾个人安危开着车奔驰在战地的每一个角落,为了有第一手资料忘我的工作着。终因长期休息不好,他的身体垮了,他说在战地要偷空休息,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抓紧时间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工作,他是一个环保主义者。他有很多最珍贵的战地照片。

  傅光明老师给我们讲的老舍之死——太平湖的记忆,至今使我记忆犹新。1966年8月23日是一个黑色的日子,老舍先生刚出院就去文联上班,人们没有想到批斗会在孔庙开始了,他也和很多文人一样被红卫兵打得太重了,遍体鳞伤。他有气无力地躺在一间屋子里,是胡絜青先生把他接回了家。8月24日老舍先生对小孙女说:“跟爷爷说再见”,出门一直往北走到太平湖。他在太平湖徘徊了一天,8月25日夜,他静静地躺在了太平湖边。他走了,他永远地走了,离开了他的家人,离开了他的读者,他没有留下骨灰。太平湖边有一块墓碑,修地铁时这块墓碑和他的太平湖被推土机推平了,永远留在了地下,这里成了地铁的始发站。

  我听了傅老师的讲座后,每次坐地铁经过西直门站,我都要特意下车,遥望地铁那边的太平湖方向静静地呆上很久,心里在说:“尊敬的老舍先生,请允许我说一声,您在那边还好吗?”“老舍先生您安息吧!”我作为中国现代文学馆周日义务讲座的一名学员,永远把那边当作您的墓地。

  我四次参观小杨家胡同,也在小杨家胡同8号门前站了很久,这葫芦脖子,这葫芦胸,葫芦腰,葫芦肚,我是反复地测量,反复地看。我在想,这儿也应该像保护名人故居一样永久地保护下来,这里也应该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我还有个想法,凡是研究老舍作品的文学爱好者,都应抽空参观一下小杨家胡同,站在这里您会另有一种感受,您的心会更加纯洁,更爱读老舍的《四世同堂》,您一定更加热爱和平,不会忘记已经过去的八年抗日战争。我从家里走到这里三小时五十分钟,步行一万九千五百步。每当我走出小杨家胡同来到新街口时,我看到路西的拆字,我的心就紧张起来,我真不敢想,什么时候这里也要拆?保留这块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比什么都重要!来这里参观您会终生受益。

  今天,我在读者中看到了舒乙馆长的一篇文章《伦敦老舍故居挂牌记》我特兴奋,我看着、看着,就跟着舒乙馆长的文章思路参观了伦敦西部一个叫荷兰公园小区内,圣詹姆斯花园31号,这是1925年——1928年老舍在伦敦住过的一所房子,这儿离美丽的肯辛顿皇家公园和著名的海德公园不远。这是一栋四层的排楼,31号在中间,房子很不错,大概是一座19世纪末的居民楼,像绝大多数房子一样,如今保护和维护得很漂亮,宛如新房。老舍先生和艾支顿合租第三层,两室一厅,艾支顿和他的美国太太住大间,窗房面对大街,老舍住小间,后窗对着房后的私人小花园。

  在这里,老舍先生帮助艾支顿将中国古典名著《金瓶梅》译成英文,在中英文化交流史上留下了一段有趣的佳话。图书馆的馆长将《金莲》赠给我们的舒乙馆长一部,带回国内,惊人的是,这部书的扇页上写着“此书献给舒庆春。”艾支顿在“译者说明”中第一句话是这么写的,在我开始翻译时,舒庆春先生是东方学院的中文讲师,没有他不懈而慷慨的帮助,我永远也不能进行这项工作。我将永远感谢他。”老舍故居上的这块蓝牌的最大特点,是写明老舍是“中国作家”,而且在英名字“Laoshe”之下,用同样的尺寸另写一行,是中文名字“老舍”。它成了这块蓝牌的亮点。字是由胡絜青先生代写的,然后想法刻上去的。

  老舍先生从此活跃在中国和世界的文坛上。2003年11月25日伦敦为中国作家老舍先生故居挂牌。老舍先生在英国是享此殊荣的第一个中国人,这不光是他个人的光荣,也是全中国的荣耀,更是中国现代文学的骄傲,还是世界文明史上的一桩喜事。过去中国落后,外国人看不起我们,老舍先生激励中国人要自强,要挺起腰杆做人,他在书《二马》中写过这么一句话:中国还没有一个惊动世界的科学家,探险家——甚至连万国运动会比赛的人才都没有,你想想,人家怎能看得起咱们。

  舒乙馆长的这段话,我也记在心中,读了这句话,再看看今天这块蓝牌,变化真大啊,真正宛如隔世,我不禁感慨万千。此时此刻,如果老舍先生地下有知的话,也许会宽慰地微笑了。

  老舍先生是怀念伦敦和东方学院的,他说过这样深情的话:“哼,希望多咱有机会再到伦敦去,再在图书馆里写上两本小说!”今天这个蓝牌使他的梦想终于真的成了没有休止符的美丽的咏叹调了。

  通过看《伦敦老舍故居挂牌记》使我更想多了解老舍的在英国的那三个家,更想知道老舍老先生写作后休息时他是怎样观花的,此时此刻这个小花园朦朦胧胧出现在我的眼前……

  多咱有机会,我也向舒乙馆长说,您多给学员们讲老舍在英国伦敦的故事吧,多讲讲青岛黄秦路12号的1936—1937年的故居,重庆北碚天生新村63号的1943—1946年的故居,多向学员讲怎样做人?怎样做文?把在文学馆听讲座的人都培养成为人民艺术家验收合格的人,十几年后这些学员写出的文章应该是一流的,经得起推敲的好文,到那时,我们尊敬的老舍先生在那边一定向他的后人,向他的读者们满意的微笑呢!